【阅读提示】:●可以看出芸英真的过得不如意,我最看不得人伤心难过,我对芸英产生了深深的同情。●那一刻,我只想好好地保护她;那一刻,我也忘记了她比我大20岁,仿佛她和我同龄。●我在心里想,也许我上辈子欠芸英的太多,所以老天让我来还……
■讲述人:凌栾■年龄:20岁■职业:工人■采访人:本报记者 许静■采访地点:本报接待室
(在预约电话里,凌栾的声音是疲惫而痛苦的,他说:“像我这样的爱情你没有遇到过,不会懂!我每天不想睁开眼去面对明天,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再没有我的存在,一切就会结束了!)
我家住在郊区,经济条件不是很好。14岁,我初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书,而是进了当地一个厂干活。尽管我年龄小,却很早熟懂事。在家里,爸妈疼我;在厂里,领导认为我踏实能干,对我挺不错。干了5年多,去年初我被提拔为车间里的管理人员,分在办公室,主要负责质检这一关,我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我的设想是攒下一笔钱,认识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结婚,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一年年初,她来到了我所在的厂,我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和她发生感情!
她叫芸英,一个40岁的女人,两个孩子的母亲。虽然她年龄有那么大,但是看起来却像是30出头。她的丈夫是我的同事,仅仅混个面熟。芸英从另一家企业下岗了,而我所在的这个厂有一个领导是她的亲戚,她便找亲戚帮忙进了这个厂。
芸英分到了我这个车间。她的那位当领导的亲戚对我说:“她会在一线工作一段时间,你是车间的骨干,虽然她年纪比你大很多,你也得当好师傅。”我点点头,对芸英笑了笑,她也笑了。我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芸英的人缘挺好,车间里的老老少少都喜欢和她说话,而她在车间里也显得很开心、很活泼。不过,我发现当她和她丈夫在一起时,却显得很沉默,而且不大跟她丈夫说话。有一次,我笑着对芸英说:“是不是和你老公吵架了,看你对她爱理不理的。”没想到,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我一下子慌了,心想这句话得罪她了。结果,她悠悠地说了一句:“有空我会告诉你什么原因。”
原来,芸英和她丈夫结合在一起纯粹是两家大人的意思,她和她丈夫都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两人结婚后两个多月,芸英都犟着不和她丈夫同房。后来,娘家、婆家都劝她,实在没办法,两人才真正在一起。两个人很少沟通交流,芸英自己做自己的事,她丈夫也只顾忙自己的,对她也不关心。芸英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的丈夫也没有什么改变,对她的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嘘寒问暖,不知道分担家务活。为这个,芸英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但是想想自己本来就不爱这个人,而这个人也不爱自己,就不想强求什么了。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下去。
芸英的话从我亲眼看到的几件事里得到了印证。一次,芸英有些不舒服,肚子疼,打电话给她的丈夫,想让她的丈夫来接她。可是,她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没能实现,听得到她丈夫在电话里大嗓门的声音:“你自己回去吧,我没空。”还有一次做事时,芸英的手弄伤了,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出了很多血,被一位同事送到附近的诊所包扎。同事跟她丈夫说了,她丈夫居然不紧不慢地说:“她总是那么马虎,这点事还用说。”
虽然这是小事,但是可以看出芸英真的过得不如意,我最看不得人伤心难过,我对芸英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从得知芸英的遭遇后,我就在想,以后她有什么事要让我做,我就会尽力帮助她。我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她让我帮忙买些什么,我乐呵呵地去买;她让我帮忙加个班,我二话不说;她让我陪着逛街,我也会干……说实话,刚开始我只是想满足她的要求,不想让她失望,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对芸英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而她似乎对我有所依赖。
过了三四个月,芸英也被调到办公室了,我和她离得更近。她对我比以前更好。她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带给我一份;看我太忙了,她会主动帮我分担一些事。有时候,别人开玩笑说:“芸英,你对凌栾比对你儿子还好啊。”芸英回应说:“他和我儿子一样大,又是我师傅,对他好是应该的嘛。”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真正让我们的关系发生质变是在去年6月。那天傍晚,芸英在家里又受到委屈,跑到办公室,正好我在那。一见到我,她就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便说等会下班我请你吃饭,你别哭了。吃饭时,她将这么多年在家里所受的委屈,心里的难过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并说因为我的出现,她才觉得人生有意义。那一刻,我只想好好地保护她;那一刻,我也忘记了她比我大20岁,仿佛她和我同龄。那次,我们在一起了!
跟芸英在一起后,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也有一种迷恋。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偷偷地出去。我们常说一些海誓山盟,她说会为我离婚,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而我说我会为她放弃自己的一生。我们彼此感觉都离不开对方了。有时候,我看到芸英和她丈夫在一起走路,我就会意识到自己是个第三者,心里就有一种钻心的痛。
其实,我很明白芸英是真的爱我。和我在一起时,她会很开心,很体贴温柔。只是,看到我和别的女孩说几句话,她会很生气,狠狠地骂我。有一次,新来的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邀我打乒乓球,我便陪着那女孩打了几局,被芸英知道后,她打电话来骂我,说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孩了。芸英的这种自私霸道的爱让我觉得高兴却又有窒息的感觉。
我和芸英的关系厂里的人都不知道,一来我们年龄悬殊太大,别人都想不到那儿去;二来我们都很小心。可是,一次我的母亲来看我,她却敏感地感觉到了我们的不对劲。临走时,母亲对我说“关系一生的事要好好考虑”。这句话,让我的心里泛起了波浪。
我有好多次,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梳理我和芸英的感情。我明白,我们的感情违背了道德,即使芸英真的离婚了,世俗的眼光会怎么看我们,我们也许根本没有结果;我也曾对芸英说“让我找个女朋友吧”,可她却死活不肯,而我实在害怕伤了她的心,也实在离不开她,从来没有付诸行动。我真的很想挣脱这种状态,过着和我同龄的男孩子一样的生活,而不是这种矛盾痛苦的生活,可是我挣脱不了。我在心里想,也许我上辈子欠芸英的太多,所以老天让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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