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往事
●王英 入夏了,临楷(儿子名)爷爷每天中午从菜市场回来,都会顺便抱个大西瓜,丢在屋檐下的水缸里。 满满一缸水,浸泡着西瓜和其他的瓜果,可以说这是一种古老的“冰镇”方法,也是最天然的。既保留了果实们的原汁原味,也节省大大了冰箱的空间。 儿子吃西瓜的那种期待和欢愉劲儿,不由让我想起了我的儿时。 儿时的夏天,对于一般农村的孩子来说,吃西瓜是一件非常奢侈且开心的事情。因为那时村子里没有什么人种西瓜,吃西瓜要到邻村很远的瓜地或者镇上赶集才可以买到。 老家离镇上很远,来去足有三十公里的山路。缸里有米,园里有菜,一切自给自足,找不出去镇赶集的理由。每每遇到妈妈把积攒的土鸡蛋和山间的草药拿到集镇上卖时,我都会提前算好鸡蛋和草药加起来一共可以卖多少钱,然后按照市价,可以买换几个西瓜回来。 通常父母第二天要去集镇上时,都会提前准备好要卖的东西,有时候是几只鸡,有时候是一篮子土鸡蛋,或者山里的一些草药。 夏天的早晨,山村格外的清凉,天刚蒙蒙亮爸爸妈妈就吃罢早饭出发了。这天也是我们姊妹三人最期待的一天。无论谁一看到爸妈的影子,就会争先恐后地跑过去,哥哥帮忙推着自行车,姐姐接过妈妈在集镇上买的物什,我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关心的是买了几个西瓜回来。山路难行,自行车后座也最多绑上两个大西瓜。 水缸里早就备好了井水,西瓜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荡起来的水花溅到脸上和胸脯上……吃罢中饭,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发话“杀西瓜吧”,我们便会兴奋地拿菜刀、抹桌子。而西瓜剖开后,还要切开半个分给奶奶和二爹一家,每次这个差事总会交给我。我端着被分开的西瓜飞一般送到隔壁的奶奶和二爹家,一路上还惦记着哥哥姐姐别把我的给吃了。 通常第二个西瓜,要放在翌日的午饭后才可以“杀”,照例要分出一半送隔壁。两个西瓜吃过后,便又盘算起爸妈什么时候再去一次集镇。 那时总是觉得暑假一晃就走了,“不还没吃过几次西瓜吗?” 记得读小学三年级那年,爷爷唯一的姐姐,我的姑奶奶去世时,刚好是冬天。家人含着泪问临终的她要吃点什么,她老人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我想吃西瓜”,可在当时的环境下,天寒地冻,去哪里弄呢? 每每我和临楷“争着抢着”吃西瓜时,老公就会讥讽道“干嘛与儿子抢,没吃过西瓜呀?” 是的,儿时确实没吃够。作为妈妈的我把这些文字记录下来,是想等临楷长大了,父母可能不会送他一套房子,也不会托人找关系帮他物色一份安稳的工作,而是想让他看懂这点点滴滴的生活,让他懂得如何去生活,去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