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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麦杆扇
●石守京
  五十年代的农村,是我难忘的儿时岁月,夏天为了避暑,一到晚上便将被单或者草席夹在腋下,手里拿着麦杆扇,到堰堤上睡觉。女人们有的为孩子扇扇子,有的拉着家常;男人们穿着短裤衩,肩头上搭一条揩汗的毛巾,抽着用旧报纸或书本纸自制的卷烟,总要讲一段过去的故事……
    烟叶燃烧的红火,随着吸力的大小在夜幕中或红或暗,男人、女人、老的少的铺连着铺,借着堰塘里水的凉风纳凉,这时夜蚊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纷至沓来,叮得又疼又痒,浑身起疙瘩,那时,既无电风扇,也无蚊香,更没有蚊帐,对付蚊子的最好办法是麦杆扇。
    每到铺麦打场时,湾里的大妈、大婶、小媳妇、大姑娘便云集到稻场上的麦铺上剪麦杆,将麦杆整整齐齐地扎成一把把,然后用剪子剪掉麦穗、麦杆兜,只留下上半边的一节麦杆,扒掉叶,光滑透亮、白皙的麦杆尽收眼底,妇女们拿着这些麦杆,放进水里浸透,借着凳子的板面开始编织麦杆扇,编出的扇形有桃形的、长方形的、四方形的、梯形的,形状各异,大小不同。扇边有用布条缝制的,有用麦杆编织的,扇把有用竹、木棍做的,但更多的是用集束麦杆支撑着扇面,留出10公分左右的麦杆把,套上花布,便成了扇把,握在手上,很轻巧,既增加了扇子的风韵,又延长了扇子的寿命,识字不多的孩童们,摸出岁末写春联用的毛笔在扇的眉额、中缝题写上自己的名字,有的还写上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古诗,譬如“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什么的。一些具有艺术潜质的孩子,还在上面写上几句打油诗或者画上水墨画,常有“六月天气热,扇子不借客,虽说朋友好,你热我亦热。”扇子既可以扇风,又可驱蚊,还可用来捕萤火虫。
    黄褐色的萤火虫,靠着两只柔软的翅膀飞行着,托着一盏绿萤萤的光,穿行在人丛花草间,但见温柔的绿光照着薄薄的翅鞘,像撒落在夜河里的宝石,在流动的水中忽明忽暗,忽隐忽现地闪耀着,展现着梦幻般的美丽,孩子们只要用扇子一扇它便落在地上,捉起来放在洗净的墨水瓶里,像是一个电灯炮,闪亮发光,很是壮观。
    而今,家里有空调、电风扇,麦杆扇早已不见踪影。但回到老家,依然可以看到,树荫下、堂屋里、屋檐边,轻摇麦杆扇的老人,他们说这玩意不花一分钱,扇出来的风凉快,不会感冒、不需用电,还可锻炼身体,比起电风扇,空调强得多,舒服着呢!老人们还送给了我几把,在城里虽然用不上,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以纪念我儿时那美丽炎热的夏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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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B3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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