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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忆英雄
罗 毅 深秋,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来临。夜幕四合,夜凉如水,空落落的树林里寂静无声,倦鸟早已归巢,鼎沸的人声随着坠落的夕阳消失在黯淡的夜色里。草地上新黄代替了旧绿,枯叶捧着薄薄的露水,静静地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站在窗前,仰望夜空,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地处随州北部一个名叫万店的山区小镇,回到了那群淳朴、善良、正直、勇敢的普通人中间,一股力量包围着我,就像仲秋时节我踏访这片土地一样,这股见义勇为英雄的力量,让我在冷飕飕的夜里感到温暖。 金培生、魏可国、魏可村、张丛宽,是曾都区万店镇兴隆村的一群农民,就是这群长年累月与土坷垃打交道的普通人,在本村妇女陈耀清落水后,不顾个人安危,舍命救人,演绎了一曲大爱接力的英雄赞歌。 那是2015年7月14日上午,该村三组58岁的村妇陈耀清来到村口的堰塘,在放水口水泥板上准备搓衣服,一脚踏下去滑进了水里,她呼救:“我落水啦,快救我。”正在大堰的另一端剖鱼的74岁村民金培生,抬头看到陈耀清滑到了离堤边三四米远的深水中。 “我没多想便快速跳入水中游了过去,当靠近陈耀清时就被她紧紧地箍住了脖子。”金培生拖住陈耀清,艰难地往堰边移动,但深水处长满菱角藤,两人在水中几经挣扎,几番沉浮,最后都沉没水中。 生死关头,村妇王长珍“救人”的呼叫声,惊醒了正在家里养病的丈夫魏可国,55岁的共产党员魏可国立即跳下床,飞奔出门,顺着水面漂浮的头发抓住了陈耀清。听到呼救声的还有腮腺癌术后化疗吃药的魏可村,他跳入水中和哥哥魏可国一道展开施救。 当魏家兄弟拼尽全力将昏迷不醒的陈耀清拉上堰堤时,猛听到金培生的老伴凄惨地喊叫:“快救我家老头子啊!”魏家兄弟和退伍军人张丛宽,立即又潜入水下摸人,合力将金培生举上岸。陈耀清苏醒了,但金培生因年老体弱、落水时间长、呛水过多,导致肺部出血,引起肺栓塞,生命垂危,送至随州中心医院抢救,八天后才转危为安。 英雄是一首交响曲,总会在我们心灵深处引起强烈的共鸣。英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总会在我们的眼前展现出一道醉人的风景。四位普通农民用大爱,完成了一次生命救援的英雄壮举。 英雄故事在日日夜夜中流转,层层叠叠积淀在这片土地上,累积在这个山镇里。大地和小镇神态自若,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子孙在这里绵延赓续。这是一群人的力量,也是一个山镇的力量。 他,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他,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就是这三个普通的人,用行动践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这块英雄的土地上树起了又一座见义勇为的时代英雄丰碑。 这是一个缤纷多彩的季节。告别了温柔的春风,迎来了火热的夏天。树头上的知了用歌声欢唱着,田野里的青蛙用歌声欢唱着。随州城百万人的大水缸先觉庙水库碧波荡漾,树木葳蕤,鲜花盛开,芳草氤氲,俨然一帧花红叶茂的水墨长卷绵延于六月的天地之间。 2010年6月14日。万店镇中心学校学生邹璇、董佳曼和小静等5名花季女孩到先觉庙水库观如画美景,游青山秀水。突然间,坝上的4名女孩听到从坝底传来小静 “救命”的呼喊声,小静掉进了水库。坝堤边沿长满厚厚的青苔,正是那墨绿的青苔将小静滑落水中,又将跑来救小静的邹璇滑入水中。姐妹在水中挣扎,坝上女孩无奈地哭喊撕心裂肺。 “出大事了。”先觉庙村78岁的村民严宏恩吃罢午饭到坝下放牛,听到孩子们的呼救,他知道最近的村庄也在一公里之外,此刻他是孩子们唯一的希望。严宏恩当过兵,在部队入的党。人命关天,呼救就是命令。他手脚并用爬上坝顶,又快速冲到库水边,毫不犹豫地“冲”入水中。虽几次施救,却因体力不支不能将孩子救起。 孩子们无助而凄厉的呼救声,在空旷的库区回荡,是那样的锥心。锥心的声音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个人就是镇卫生院青年医生谌知敏。那天中午,他和镇中心学校六年级14岁的男生邹品志,利用休息时间,开着三轮车在库梢帮重病弟弟家拔猪草。尽管很远,凭直觉他感到出事了。 环绕水库的山坡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似路无路。谌知敏将车的油门加到最大,轮子颠起又落下,他不知道;车箱后板颠飞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快,要更快。下坝、潜水、托举,几经周折,他将邹璇和严宏恩拖至水边,让跟着入水的邹品志照看。 第三次潜入水,谌知敏从两米多深的水底将小静托出水面,他游了40多米才找到上岸的地方。那一刻,胸闷气短,但职业告诉他救人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分钟。他运用专业急救知识施救,按压心肺、做人工呼吸,然而,不省人事的小静还是没有醒过来。谌知敏强忍悲痛,用绳子将邹璇、严宏恩和一直站在水中顶着他俩的邹品志拉上岸。 舍生取义是英雄壮举,谌知敏堪称三位救人英雄中的英雄,但谌知敏不愿人们称他英雄。那天踏访,同已经担任镇卫生院副院长的谌知敏聊当年救人的经历,他满脸遗憾,自责不已,恨自己当时跑的还不够快,说小静是他心中的痛,只希望这样悲惨的事永远不要再发生。 我们解读历史,总是难以忘怀那些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我们回忆昨天,会更多的是被那些新时期平民英雄的见义勇为壮举所打动。他们不但演绎了一个普通人的大义与勇敢,也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平凡人不为名、不图利,把见义勇为看成做人最基本品质和责任的经典篇章。 有一个故事,在这个山镇当时虽很少有人知晓,但后来却感动了很多人。 2012年农历正月的一天,夜幕开始笼罩山野,袅袅炊烟从农舍的屋顶升起,在空中分散后消隐在山间。春节的喜庆还淡淡地停留在山村,女人吆喝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男人穿着还没换下的节日新衣,在家门口红彤彤的对联前留连。 “轰隆”。一辆行驶在212省道上的蓝色轿车轮胎脱落,轿车翻到路边一口泥塘。正在准备晚饭的兴隆村村民余世军、董明华夫妇扔下手中家什,向出事地跑,边跑边喊救人,边打电话报警。几乎在同一时刻,村民余世友、杨家洪、刘吉国也向出事地飞奔。 这群还在过年喜庆中的村民,跳进泥潭,从车里将伤者救出。天气寒冷,伤者生命危在旦夕,细心的村妇蒋如秀看到伤者全身发抖,立即从家里拿出棉袄、棉被给伤者穿上盖好。村民们拦下一辆过路车,杨家洪主动随车将伤者送往相距几十公里的随州医院救治。 万店到处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故事。有人说,是见义勇为英雄让人们认识了这个山镇;有人说,是这片淳朴的土地孕育了崇尚向善的英雄人们。见义勇为的英雄中,有医生、公务员、党员干部,也有普通农民和生意人;有年迈老人、中年人,也有青年和少年。他们,一幕接一幕演绎着见义勇为的英雄连续剧。 一弯月牙静静地挂在天际。山镇和那片土地上的英雄人们,在夜幕的隔绝下很遥远,很朦胧,但风干的往事因露的潮湿重新舒展开来,变得如此亲近,如此清晰。他们的人生就是一部电影,也许不够精彩,也许不够浪漫,但真实,伸手可及,他们推着这个山镇,骄傲地向着生命的晨曦、向着饱满的成熟走去,目光星辉聚敛,脚步坚毅稳健。 几度梦里回山镇,教人怎不忆英雄?正如有首诗歌写道:谁不爱英雄,出色出众,付出生与死,唤醒河山醉,抹掉往日泪,带你跃向美好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