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工作5个月,第一次被安排和老板同行,目的地是大洪山。
大洪山我去过一次,景美,但我却紧张,因为晕车。
临出发前,顶头上司吩咐,此行做好两件事:一是做个好“秘书”;二是好好跟老板学习。我更加紧张,我没有和领导打交道的经验,我怕做不好“秘书”,而太过紧张的心是无暇学习的。
早上,我怀着惴惴的心情来到出发地。老板习惯性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我的心悬了起来,我怕老板批评我学生气,我怕老板看穿我的心虚,我的鞋子上还有前一天下乡带回的泥。
“早上吃的什么?”
“小包子。”
“就是小包子?”
“还有一杯稀饭。”我用双手比了个杯子的形状,笑容在冷空气中凝固,脸上的肌肉也紧张
起来。
车上,老板和一业界人士
聊得很投入,我庆幸,为着自己
不必找话开口。我寻了个些微舒服点的姿势,将眼光放在车窗外绵延的群山上,可是,老板突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问:“你怎么不说话?”
天!我寻思着,半天,开口:“听说现在是大洪山枫叶最红的时候,一个朋友托我带枫叶回去呢!”
中途,有事停留,下车。我说:“帮你拎包吧?”他笑着坚辞:“你哪里拎得动?”
事完,继续驱车赴山顶。呵,真是山路十八弯呢!我最是贪图山色,但那时,我只是笔直地坐着,一手抓着座椅,一手攥着挎包——人在车上东倒西歪,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前来接应我们的一个男同志不好意思地说他也晕车,“真是丑死了”。“自然生理反应,丑什么?不丑。”老板轻声说。我对自己紧皱的眉和苍白的脸色稍稍释怀。
车至半山腰,老板突然兴奋地叫停。是枫叶!一树树在秋风中唱着红色的歌。“秋天的杰作啊!”老板捡起一片叶子对着阳光,有些忘情。
一会儿,老板已经捧了一大把枫叶在怀里,而我却总是找不到满意的,老板说:“不必求全,残缺也是美。”
我喜欢那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得人心里熨贴;我讨厌那天的阳光,艳艳的,晃得人眼里藏不住泪花。
最怕吃饭喝酒。饭桌上,老板要给我们敬酒,见我们都空着杯子,只是说“都没喝啊”,转身走了,始终笑着。
下山时,老板叫司机在白龙池停一下,让我看看全国四大火山口湖之一。我已不似来时的惴惴,也不觉得晕车了。老板问起我家里的情况,每个月的工资够不够花,特别关心我们今年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吃饭的问题,“我儿子刚上班的时候,也总是说吃饭不方便。”
我很小即离家独自生活,自认为独立且坚强,但老板一句话,让我突然看到了自己一直拒绝承认的脆弱, “冷暖自知”毕竟不是我真实想要的,我也需要别人提醒我天寒天暖。在离家遥遥举目无亲的异地他乡,这种关怀,我得到了。
回到随州,老板又匆匆地赶到外地出差。在车上因晕车不好意思的那位男同志发来短信:代我谢谢你们老板,感念他一路上的理解和细心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