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钱
那天下着毛毛雨,我踏上了通往单位的公汽。车上人很多,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乘客。我只好习惯性地靠着车后门的扶手。车正准备启动时突然又上来一位用扁担挑着粽叶子的老大爷,此时的他只能勉强立脚,索性将粽叶子放在地板上坐在上面。 车子启动,大爷虚弱瘦小的身子随汽车颠簸而左右摇晃。他背有些驼,头发花白,等售票员来到他身边,神情木然的他手不停地在内衣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嘴里喃喃地说:“唉,今天下雨粽叶子根本买不出去,我身上没有一个子儿,哪里有钱买票哟!” 我这才细心打量起他的装束来,里面的衬衣明显比外面的衣服还要长出一截,颜色黑黄黑黄的,皱得不成样子。好久好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的硬币和毛角纸币,数了两遍然后递给售票员。售票员有些不耐烦地说:“到均川还差一块钱。”老人抬起头,眼里充满了乞求,低声说:“我身上只有这些了。”声音是那样无气无力。售票员原则性显然很强:“那不行!”她这一高声调,惹得满车乘客目光都聚焦于此,先前烦躁的空间顿时寂静了下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有援手的意思。 售票员依然不依不饶,老人更加孤苦无助,手也因此有些发抖。 这时我顺手将刚才售票员找给我的一块硬币递了过去。她居然毫无表情地转身去了。老人连连点头,目光里充满了感激。我又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两根香蕉塞到老人的手里。那双手粗糙发裂、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老人边推辞边说:“好心的姑娘,你已帮我付了车票钱,我怎么还好意思吃你的东西呢?”见大爷不肯收,我再次硬塞了过去,“拿着吧!”老人没再推辞,接着剥开香蕉皮,将一只整香蕉塞进口中,他是饿极了。 我们的生活中,往往没有人会在乎这小小的一枚硬币,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它身价百倍,意义非凡。它让人明白,有时一元钱,可以解人急难,铭心刻骨。 章 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