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人·城里人
曾几何时,在国人的眼里和心目中,便有了“乡里人”和“城里人”的区别。 在过去,乡里人心目中的城里人洋派、高贵、富有,但薄情、冷漠、小气;城里人心目中的乡里人则淳朴、大方、实在,但贫穷、卑下、邋遢。总之,一般而言是城里人瞧不起乡里人。 而如今,笔者作为一个从最边远山乡吴山三合店走进随州城的 “土包子”,今年竟然冒昧地跑到大都市武汉去过春节,所历所见,已经明显感到乡里人与城里人的界限日渐模糊。并且从某种意义上讲,城里人的底气已经大不如乡里人了! 在小时候的记忆里,我分别有一个伯父和姑妈住在武汉,但走动不多。大约在我九岁那一年,“文革”猝起,社会动荡,父母自身难保,便给了1元钱路费打发我到伯父和姑妈家去暂避几天。当时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我,凭着一张地图,硬是跑遍了武汉三镇。但除了牢牢记住了伯父和姑妈家的地址外,几乎再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了。惟有模糊的印象,就是作为在乡下野惯了的男孩子,我切实感到的是不自在:不可随地吐痰,进门要换拖鞋,床上不能坐,饭后半小时内不许喝水.....,讲究太多,让人受不了。如果还有的话,那就是城里人鄙视的目光。当然,走的时候,少不了几大包哥哥姐姐们穿旧了的衣服鞋袜。 弹指一挥间,四十多年过去了。去年,退休了的表哥夫妇来“认门”,看到我家100多平方米的居室里,煤气、空调,液晶电视、电脑宽带等一应俱全,惊叹这几年乡里人的生活水平的提高,已经赶上甚至超过了城里人。年前,因儿子在外打工不能回家过春节,武汉的表哥便盛情邀请我们夫妻俩到他们那里过年。腊月三十,我们赶到位于汉口火车站附近的表哥家。已经习惯了一进门就换拖鞋的我们,却一时找不到拖鞋了。因为他们一家四口人住五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再来几位客人的话,哪里还有鞋柜的位置?正月初几,我们又相约过江到另外几个哥哥姐姐家拜年,可每天耗在公汽上的时间就有几个小时,堵车更堵心。表哥自嘲道:住在大都市里有什么好?现在城里有的,乡里都有,城里没有的,乡里也有。从汉口到武昌,有时还不如到随州快哩! 听我说起老家三合店如今都通了水泥路和宽带互联网,乡下的自然环境和医疗文化设施也大为改善后,更让他们羡慕不已。86岁的伯母和几个哥哥姐姐都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今年一定要回老家看看。如果方便的话,就在农村买点房子养老,晚年也争取做几年“乡里人”! 本报记者采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