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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公粮
邹大运
  我的老家在随县净明,1954年入伍到北京,1985年裁军一百万我退休。人老思故怀旧,每次回来看到家乡日新月异的大变化,就会引发我想起过去曾经历的一些往事。
    送公粮的故事发生在1954年的秋天,那时我任生产互助组长、带领本湾八户人家的生产。这年我们随县遭灾,夏季发洪水,冬季下大雪都是历史上没有过的。尽管遇灾年,靠集体力量和人民政府大力支持,年收入还是可观的。
    那时的粮食政策是:从1953年实行粮食统购统销,老百姓收获后先交公粮,留足口粮、再卖余粮。党的政策,人民群众是积极拥护的。
    我们夏季的公粮是交到厉山新建的粮库,实践证明,厉山的仓库地势较低,发洪水时小麦被淹。由于粮食太多,移晒不过来麦子生芽,损失严重。后因厉山粮库之故,秋季的公粮上级让我们送到县里。那时我们没有骡马毛驴,也没有板车,全靠一条扁担两个肩膀挑。互助组里有八个男劳力,都没有进过县城,县城是啥样不知道。唯一的向导是襄花公路(花园至襄阳是随县的唯一公路),大家自备干粮、大蒜,沿途的小溪堰塘是我们的饮水站。吃干粮、喝生水,来几瓣蒜觉得很美,因为我们苦惯了。
    清晨出发,沿公路南下,走啊,走啊!约摸走到现在的随城鹿鹤转盘附近离开公路,经打听后我们向南走,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塔,问老乡才知道是文峰塔,又向南走一会,终于到达目的地。交完公粮立即回返,没有功夫进城玩,到厉山是傍晚,到三道河天已黑了。我们摸黑走了10来里才到家,个个已是筋疲力尽。
    从随县尚市镇净明至随城文峰塔路程有多远当时不知道。如今公路有里程碑,小轿车有里程表,依据对比估计,往返约有120华里的路程。这么远的路程,我们还肩挑一百多斤重的稻谷,可想而知,那时我们农民却是有一般吃苦的精神。现在,就是空手走单程,奖他100元还不一定成,因为环境和条件决定着人。
    要问累不累,良心话,确实累。翻身后的农民,有田种、有房住,有了耕牛农具,不受人欺压,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很知足特感恩。送公粮,我们称爱国粮,是供军队国家工作人员吃的,没有他们,哪有我们老百姓的今天。
    中途为了鼓劲,休息时我讲了《朱德的扁担》故事,对大家启发很大。我的表叔胡高菊说:“朱总司令下井冈挑粮是为革命,我们送公粮也是为革命。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肚子怎么革命”,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故事发生有62年了,表叔离开我30多年,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令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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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7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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