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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粮票
  石守京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物资极度匮乏,购物大都要凭票证。如购粮凭粮票,购油凭油票、购布凭布票、购肉凭肉票、购糖凭糖票……可真正发到农民手中的只有布票,而所需粮票最难弄。
    至今,我还记得借粮票的往事。我的邻居陈大婶,找到我母亲说,“隔壁子,想找你借点?”母亲说:“只要是有的。”“我孩子的舅母要临产了,送‘祝米’没粮票。”陈大婶为难地说。母亲说:“这个你算找到耙空里了。”陈大婶扭头就走,后来看到我的母亲连话都不说。
    母亲一向“热心快肠”,乐于助人,让邻居吃了闭门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街坊邻居谁没有个难处。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陈大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求人的,思来想去,眼睛一亮,换上一身虽然有补丁但刚洗过的土布衣,连夜赶了20多里路到舅舅家,因表哥是现役军官,探完家刚走。舅母听到敲门声,提着灯盏开门时见母亲风尘仆仆、满头大汗地赶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问才明白,高兴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侄儿子走时丢下一个月的粮食供应——粮票,部队上是45斤,母亲有些吃惊地说,还是部队上好哇,比我们一个月的口粮还多15斤呢!
    母亲揣着借到的粮票,第二天一大早径直赶到邻居家,陈大婶说什么也不要,还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你不就是嫌我是地主成份,没有权利招待工作队,没有摊上粮票吗!你一年不待不待也要待个十几顿,前天还见你待了一天工作队,借几斤粮票像是在铁公鸡身上拔毛,吝啬鬼!”
    那时每个生产队常年都驻有工作队,工作队按户吃“派饭”,每人每餐要给半斤粮票壹角钱,但不往政治不可靠的“黑五类”家里派,怕他们下毒药。可陈大婶哪里晓得,工作队每次饭后给钱、给票,母亲都像打架一样坚决不收,好几次工作队压在菜盘底下,收盘时发现,等下一次派饭时照还不误。母亲说,你们大老远地来帮我们发展生产,总不能背着锅下乡吧,别的管不了,不能说连一顿小菜饭也不管吧。再说能待工作队的饭,也是我们贫下中农的光荣和福气呀!
    母亲讲了给工作队“派饭”的经过,又把到舅舅家借粮票的事说了一遍,陈大婶才惭愧地低下了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好半天才说:“姐姐,我上你家去借粮票,也是在家里考虑再三,觉得你乐于助人,从来没另眼看待我们,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晓得是一场误会,算我错怪你了,实在对不起!”
    时至今日,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我每每看到这些曾经被当作贵重物品送人的礼品时,就立刻想起了过去那些凭票证供应的日子,不由使我抚今追昔,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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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7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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