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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书写的人生
  李成武
    悠悠水河养育了他,巍巍大洪山是他第二故乡。
    他说不清为什么迷恋山,可他总觉得,只有在山里才自在。山道弯弯,山岭险峻。每天大山还在朦胧中沉睡,星星还在暗蓝里眨眼,他就执一把锄头,一把铁镐,背只小包,开始一天的征程,也开始他一生的追求。
    在山巅,他迎来了一轮喷薄的朝阳,踏开一条带露的草径。回首山下,悬在半山腰的那条小路和他的住所仍在青雾缭绕之中。锄镐为他劈开荆丛,汗水流淌着他的执着,山风习习,峡谷间回荡起植树人的歌。
    他的脚步总赶不上太阳的脚步,太阳把黑暗留给茫茫苍穹时,他却刚刚踏上归途。于是夜色苍茫中,亮起一星昏黄的光,缓缓勾勒着大山的轮廓。当他卸下肩上的锄镐时,他仿佛看到贫瘠的山岗上又注进了几星绿色,疲惫的眼中放出了欣慰的光。十里山路,一天的辛劳,顿时化为甘甜……
    他原本是城里人,理想的青藤曾编织过绚丽的梦。可是从脱下戎装的那天,他来到这石多人少的深山。从此扛枪的兵成了植树的“兵”,城里人成了山里人。然而,山脊被太阳染红的时候,他又背起了小包,扛起了锄镐,山谷间植树人的歌,是那样的深沉,植树人的脚步是那样坚定。
    渐渐地,他熟悉了大山,熟悉了小溪,熟悉了忠厚朴实的山民,绵延的荒丘,也渐渐披上绿装,没有路的山,终于被他踏出了路。
    从此,他便离不开大山。
    山路书写着他的人生,荆棘描绘着他的艰辛,小溪记录着他的历程,太阳和月亮梭子般在山间交替着,这样就织完了他人生最璀璨的部分。青山未老,他却满头银丝。
    又一个黎明,大山醒得特别早,星星却迟迟不愿离去,清冽的露珠湿润了他的脚,山下小溪流水潺潺,他扶起被水冲起的幼苗,再次培上土,望着满坡的绿色,他的眼睛湿润了……
    今天,他该退休了,可他离不开大山,他还要给同伴、给社会、给整个人类留下一个永远的绿色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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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B3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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