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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6年02月07日
廉洁奉公的楷模——记张时超同志的生活点滴

● 任儒举

  张时超(1912—1970)是从随南农村走出去的领导干部,他身上既有中国农民的朴实和正直,也有革命者经受血与火考验后的忠诚和执着。这种被提炼后的精粹始终伴随着张时超的人生轨迹。从随南县长到大学校长,一路走来,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勤勉干事、廉洁奉公……
  1938年1月,刚从武汉大学弃学投身抗日活动的张时超,带着在校接受的进步思想,回到家乡随南何店干革命。他在老家发展了中共党组织,他革命的对象从自家开始。他号召当地贫农在自家山上砍柴、在自家堰塘打鱼。还带头去当地地主家里(包括他的伯父家和他自家)要求减租减息,减轻农民负担。
  当时,张时超的父亲很不理解张时超的所作所为,认为他们老张家出了一个不肖之子,但是他的伯父张抚之是个明白人。张抚之1903年曾赴日留学,民国初年还出任过湖北省财政厅副厅长,因不满民国政府官场腐败而弃官从商,颇有几分见识。他认为张时超思想顺应时势,敢想敢干,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1941年5月,张时超赴任随南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兼县委政权部长。这时,他的一个堂兄弟听说张时超当了县长,便找到张时超,想在县政府谋个差事。张时超看到兄弟满带欲望的脸,说:“我们这个县政府不是老张家的,是穷人的政府、人民的政府,是提着脑袋为百姓打天下的政府,你从早断了这个念头,好好做人、自谋生路!”
  张时超的堂兄弟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去逢人就讲,张时超做了县官,现在六亲不认……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这里,他淡然一笑:我们共产党人讲的就是原则,没有原则就不能成方圆!甚至在解放后多少年,他都一丝不苟地践行着这个原则,无论是家父子侄,还是妻女儿媳,都没有从他这里越过这道“红线”。
  据张时超的爱人周洁回忆:1960年,正值三年困难时期,张时超当时任江西工学院党委书记,像他这一级的干部,国家每月发给十斤精粉(上等面粉)、两斤麻油、五斤黄豆、还有白糖等。这些东西他领到后直接送进食堂,给老弱病残者食用,他自己每餐都和学生一样排队打稀饭吃。没有菜就用盐或酱油拌食。他的粮食供应每个月三十四斤,他主动退掉十九斤,每月只剩十五斤。
  那几年,他们家里吃过红薯叶、水浮莲、榆树皮、黄荆叶等各种“瓜菜代”。由于长期缺乏营养,工作劳累,身体发肿了,张时超才拿出钱买白萝卜煮着吃。萝卜有消肿作用,待浮肿悄悄下去后,他又吃起那些仅能填饱肚子而无多大营养的“瓜菜代”,却把省下的粮食拿到学校食堂。张时超对知识分子特别关心,他说:“国家要建设好,就要靠这些专家教授、这些青年学生;我们能省一口决不能让他们饿着。”
  张时超时时想着别人,对自己生活却近于苛刻的地步。他的儿子张志正回忆说:“父亲生活简朴,无烟酒嗜好。他的一件呢子大衣除了接见苏联专家穿,平时舍不得穿,这件大衣一直到父亲逝世后还存放在衣柜里。父亲经常教导我们艰苦朴素,他一生未穿过像样的衣料。”
  张时超的儿媳陈松回忆:“公爹除生活俭朴外,爱惜粮食如同爱护自己眼睛,谁要是吃饭时掉下一颗饭,非要你拾起来吃了不可。生活上低标准,工作上高标准,政治上严要求。解放初期,我家里特别穷,我只读了个中师。但是我是多么想读大学啊!我到江西工学院,向公爹提出想上他们的学院,在大学念几年书。但我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他当时任工学院党委书记兼院长,只要他打声招呼,我完全可以免试推荐上大学。但公爹却说,我不会给你说话的,你如果符合条件,考来了,我们欢迎。你如果自己进不来,说明你不符合条件。”
  “1965年暑假,我到南昌去了一趟,跟婆婆讲我们准备结婚了,该给我们添置一些用品。他们却说‘你们到旅馆去结婚吧。’我原想张个嘴,起码会给我们买些床上用品或给点钱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谁知他们那样说,我当时真生气,我怎么找了个这样的高干公爹,舍不得给我们花一分钱。我们到旅馆住几天,屁股一拍就走了,什么东西也带不走,什么东西都是别人的,有什么纪念意义呢?”
  “我们结婚以后,志正在南昌市工作,我在吉安县乡下工作。正值国家困难时期,月供应五十多斤一下子减少到二十来斤,志正身体也不好。我们向父亲提出把我调到南昌市来,一是解决家不像家的问题,二是也好照顾志正的身体。公爹却把我们教育了一番,说农村好,与贫下中农在一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坚持不调动我的工作。”
  “1967年我生了女儿。一个女教师带一个孩子又要上课,又要打柴、种菜、买米等。买点生活用品得步行十几里路,还有一日三餐得自己做,生活确实存在着不少的实际困难。我给公爹写信,请公爹开个口,把我调到南昌市。公爹却又用大道理教育我一番,并严肃地指出:‘你们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党叫你们在哪里,你们就应高高兴兴地在哪里,不允许你们利用我的关系去谋私利……’”
  “公爹对我们严格要求,对别人却非常体恤,六十年代毕业的江西工学院的大学生们,对张时超很钦佩,很感恩。因为那时候生活困难,父亲把他的特供品给学生食堂,几年来没有一个学生饿死。同时,父亲重视抓教学,常与学生一道听课,交谈学习中存在的问题,学生确实学到了适用科学知识,后来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发挥了作用,所以,这些青年学生对他都很感恩。”
  南昌航空工业学校1961届毕业生陈善钧,至今还记得他们的张校长。那时候的张时超总是穿着洗得发白了的旧军装,花白的头发和胡茬也不刻意去修理,脚下一双布鞋,但他精神矍铄,身板硬朗,慈祥和蔼。每次到学生宿舍时,他手里总拿一把笤帚,边看宿舍边打扫卫生,完全是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形象。
  陈善钧回忆:“我有幸在走廊里见到张校长两次。一次正面相遇,他对我微微一笑,当时我并不在意,也不知道他是谁;另一次是见到他远去的背影,还把他当成了清洁工。”
  “那是1958年秋刚到学校的第二天,经过一宿的休息,我还没有驱散坐火车的劳累,晕乎乎地去洗漱。在走廊里我看见一个老头在扫地。相对一视时,他对我微微一笑,他是我到校后看到的第一个员工,对学校为新生派清洁工打扫卫生,我感到亲切又感动。几天后,我发现这位‘清洁工’没有来上班,一打听才知道,他是我们的校长。一个校领导一点当官的派头都没有。当时,张时超校长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却用自己的行为,给我上了人生中难以忘怀的第一课。”
  张时超在南昌航校的同事张本䘵说:“我是1952年4月从民航调到这所学校的,一直在时超同志领导下工作。1954年暑期,汉口航校迁往南昌,时超同志改任党委书记兼校长,我任教务处副主任、教务副校长。1959年为筹建沈阳航空学院,他调任该院副校长,不久,该校停建,他又调回南昌航校,直到1960年初调江西工学院任党委书记。他事必躬亲,为学校的构建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时超同志事业心很强,对工作认真负责,从他到南昌航校直到调走,近十年时间,正是学校初创和发展时期,他经常不分昼夜地工作,学校里有冬暑假,但他很少休息,从来没有外出疗养休息过。1957年他突然大量便血,病情严重,住进医院,等病情稍一稳定,他就又把心放到学校的工作上。有一次,我到医院去看他,他一再叮嘱要把学校的工作搞好,不可有丝毫放松。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令人钦佩。”
  张本禄介绍,张时超出身知识分子,对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有较深的体会,平时同教师的相处,态度平易近人,以诚相待,从不摆架子。因此,教职员工都愿意与他接近,他就像一个敦厚的“长者”,给教师们留下美好的印象。
  张时超十分关心教学工作,学校全面工作再忙,他也从不放松教学工作,经常了解教学工作情况,还经常听课,有一段时间还亲自执教政治课,他还经常组织大家系统学习教育学,他自己也带头学习。“文革”以前,学校每学期召开有全体教师和中层以上干部参加的教学工作会议,检查教学工作,座谈提高教学质量和措施,他只要不外出开会,总是每会必到,还尽可能地亲自主持这项工作。
  张时超善于团结同志,他调离南昌航校以前,校领导班子也曾经多次调整,有时也出现一些矛盾,但他始终坚持党性原则,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同志诚恳帮助,在领导班子和教职员工之间有着极高的威信。
  张时超组织观念很强,这不仅表现在工作上,也表现在对待个人问题上。解放初期,他在江西做地方工作,后来调到汉口航校工作。1954年组织决定学校迁往江西南昌,他也随学校迁往江西。1959年沈阳航校改扩为学院,他调去任副校长。不到一年,沈航“下马”,他又回到南昌航校,直到1960年调江西工学院。无论到哪里,他都以大局为重,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这种高风亮节、任劳任怨的高尚品质,一直伴随其一生。
  这就是张时超,在他短暂的人生中,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管在什么岗位,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总是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敬业奉献,清正廉洁。他的家人、同事、学生都受到他的言传身教。他从家乡何店一步一步走向领导岗位,却不曾衣锦还乡。当地百姓讲,张时超在南昌担任领导干部时,他年逾七旬的老父亲还一直在老家自食其力。
  (作者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随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