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深深迷恋于琼瑶那些美丽凄惨的爱情故事当中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我的爱情。一定是茫茫人海中的眼睛一亮一见钟情,然后爱得死去活来荡气回肠,然后一生一世就只爱了那一个人,满心满眼里除了他,世上所有的人都没有一点光泽。而我,也必定一生一世都要为他哭为他笑甚至为他活。那时候以为,一生中的爱情只有一次,一生中真正爱了的也只有一个人。而且总想着,只要我爱上一个人,一定会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到青丝变白头。
过尽千帆,都不是那个能让自己眼睛一亮心灵激荡的人。于是等待,坚守,在我最应该青春美丽的季节。尽管内心有强烈的企盼,却一次次地别过眼去不看那些小心试探亦或大胆揣测的眼神。我的爱情,她的开始一定与众不同,应该从第一眼开始就似曾相识电光相接火石相撞,应该看一眼就心旌摇曳并从此茶饭不思一日三秋。
那些等待的日子真美。关于第一次的交接,我曾经有过千百回的憧憬,有无限的期待和无数的幻想。只可惜,错过了落花,错过了流水,错过了整个季节,我期待的场景一个也没有出现,我的心也渐渐生起许多凉意。我怀疑这世间是否真有我希望的那种爱情。那种感天动地深入骨髓不食人间烟火却又一生一世的爱情,为何我久久不能碰到?或者原本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女子,无福无缘遭遇那般人间的绝美?
于是在不自觉中一点一点地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任有千重委屈万种不甘,也明白有一种爱情,她只能是我们毕生追求的梦想,永远不会变成我们的现实。哪怕我是那么想用我的心和我的好却守护一个美丽的童话,依然敌不过光阴和岁月的匆促与劝诫。
终于成功地嫁作他人妇,也是玫瑰花一样美丽的新娘。尽管非常清楚心中那份爱情的程度远远不及曾经的想象,但依然希望这一辈子,只做那一次新娘。也是从那一天起,就生生掩埋了心中许多曾经鲜活的梦,只愿从此能过上一种平静安然的生活。柴米油盐,一日三餐,相夫教子,举案齐眉,上厅堂,下厨房。我相信自己一定是个好女人,也一定会做一个好女人。我不知道生活还要经历许多复杂的过程,我一厢情愿地希望用自己的付出去改变并不完美的爱情。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所收获,也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当失望一次比一次沉重,直至比山还重的时候,才知道不仅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在婚姻里维持爱情也是有很多人介入的问题。而且还明白就是当初真能遇上那个宿命中的王子并成功地与他走到童话的结尾,是否真能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也不尽然。世上有许多夫妻当初都是因为爱得轰轰烈烈一刻也不能分开时才奔了婚姻而去的,但也许那曾经相依相伴天长地久青丝到白头的海誓山盟还响在耳边,爱情在不经意间已经改变了方向。不是曾经没有相爱过,只是生活具有改变许多事情的魔力。
后来维持和凑合就变成了一种习惯,似乎无关乎爱与不爱。生活里有许多事情比爱情更实在更重要,有时甚至觉得爱情只是一种虚幻的东西。如同阳光底下七彩的肥皂泡亦或山谷里绵长的回音,总是那么不真实离自己也异常遥远,远得几乎不能相信她的存在。于是就经常忽视她,让她一点一点地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到最后,维持婚姻的,除了责任道义和人情世故,再也难寻一点爱情的影子。
也曾为自己没有很好地践行当初的诺言而惭愧,但那曾经温柔细腻的心已渐渐麻木冷硬起来。于是日子依然例行公事般地继续,只是再也不谈爱情。而且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新的爱情,我一点也不意外。
宋晶华